當前位置:首頁 > 歷史解密 > 晉獻公的一箭雙雕之計(圖文)

晉獻公的一箭雙雕之計(圖文)

2019-03-30 23:15:21 來源:亮劍軍事網

  說起虢國的國君姬丑, 他曾經在公元前676年, 和晉獻公一起跑到雒邑朝覲天子。 天子很高興, 不但為他們舉行了酒宴, 還準備了禮物饋送給他們, 兩個人都得到白玉五雙和馬三匹。 對此, 左丘明認為是“非禮也” 。 理由是: 天子慰勞諸侯, 應該按照身份的高低區別對待。 虢公丑是公爵, 晉獻公是侯爵, 公高于侯, 理應賜給虢公丑更豐厚的禮物。

u=451456571,301400871&fm=26&gp=0.jpg
在周王室分封的眾多諸侯國中, 虢國只能算是一個小國, 為什么虢國的君主能夠被封為公爵呢? 這與虢國的歷史有關。
在周朝初年, 王室曾經同時分封過兩個虢國, 習慣上一個叫東虢, 一個叫西虢。 兩個虢國的首任君主分別叫虢仲和虢叔, 都是周文王同父同母的弟弟, 與王室有著直接的血緣關系。 自周文王年代開始, 虢仲和虢叔便擔任了王室的卿士, 是周文王十分倚重的親族。
據《國語·晉語》 記載, 周文王但凡有大事, 必“詢于八虞而咨于二虢” 。 八虞是周文王的父輩, 相當于族中的長老; 二虢即虢仲、 虢叔。 由此可見此二人地位之重要, 被封為公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二虢的后人在周朝的歷史上也曾經多次擔任王室卿士, 如周厲王時期的虢公長父, 周宣王時期的虢文公, 周幽王時期的虢石父, 周桓王時期的虢公忌父、 虢公林父。 但是, 東虢國由于不修德政, 在周平王東遷前后, 為鄭桓公、 鄭武公父子所滅, 其都城制也成為鄭國的軍事要塞。 現在所說的虢國, 是西虢國。
虢國雖小, 然而因為有了王室這層關系, 看起來地位卻十分顯赫。 姬丑又是個不甘寂寞的人, 也曾經做過一些足以載入史冊的事情:
公元前673年, 他與鄭厲公一道保護周惠王殺入王城, 平定了王子頹之亂。 周惠王把自己用的酒爵賜給他, 這在當時是相當隆重的禮遇。
公元前669年, 晉獻公用士蒍之計, 消滅了盤踞在曲沃的“桓、 莊之族” 。 少數漏網之逃到了虢國, 鼓動姬丑為他們打抱不平。 公元前668年, 姬丑不顧國力薄弱, 兩次發動對晉戰爭, 公然以弱攻強, 干涉晉國內政。 當時晉獻公就想反擊虢國, 士蒍勸說道: “虢公為人驕傲自大, 如果軍事上取得勝利, 必定更加不自量力, 成天想著打仗的事, 而不顧國計民生, 從而失去國民的支持。 那時候我們再討伐他, 就算他想抵抗, 又有誰愿意為他賣命呢? 禮樂慈愛, 休養生息, 是蓄養戰斗力的根本, 而虢公窮兵黷武, 揮霍無度, 用不了多久就會捉襟見肘, 不堪一擊的。 ” 晉獻公聽了士蒍的話, 暫時放棄了打擊虢國的念頭。
公元前664年, 周天子命虢國討伐叛亂的王室大夫樊皮。 姬丑欣然前往, 帶兵攻入樊城, 將樊皮活捉回雒邑。
公元前662年秋天, 虢國發生了一次靈異事件, 有一位神仙降臨到了虢國的莘地。 這一消息引起了各國轟動。 不久連周天子都知道了, 他雖然被稱為天子, 卻從來沒見過神仙, 于是跑去問大夫內史過: “神仙降臨,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 ”
“哦, 神仙啊, ” 內史過輕描淡寫地回答, “其實沒什么大驚小怪的。 一個國家興旺的時候, 神仙就下來看一下, 看看這個國家的德行; 反之, 一個國家將要滅亡的時候, 神仙也要來看一下, 是為了看看它的惡行。 所以說, 神仙降臨, 有可能是好事, 也有可能是壞事, 不能一概而論。 ”
照內史過的說法, 神仙也就是下來看看熱鬧, 不起什么作用。
天子又問: “那神仙來了, 咱們該做些什么呢? ”
內史過把龜板擺擺好, 抬抬眉毛, 說: “很簡單, 祭祀就行了。 他哪一天來, 就從哪一天開始祭祀, 直到他走。 ”
天子就照他的話做了, 相安無事。
后來, 內史過聽說虢公姬丑在祈求神仙保佑他, 撇撇嘴說: “虢公這家伙大概是昏了頭吧, 不好好對待百姓, 成天想著打仗, 居然還敢祈求神明保佑? ”
神仙在莘地住了整整半年。 姬丑高興得不得了, 派祝應、 宗區、 史嚚(yín) 等人殷勤祭祀, 并向神仙祈求賜予土地。 史嚚也哀嘆道: “天要亡虢了嗎? 我聽說, 國家興旺,取決政順民意; 國家敗亡, 則取決于神意。 神是聰明而正直的, 只聽從人民的意愿, 現在虢公毫無德行可言, 憑什么要求神賜予土地呢? ”
雖然大家都不看好這位虢公, 他卻在軍事上一再獲得勝利。 公元前660年, 他又在渭水流域打敗了犬戎軍隊。 虢國大夫舟之僑對此不喜反憂: “不修德政, 卻又屢戰屢勝, 怕是要大禍臨頭了。 ” 他越想越害怕, 最后干脆帶著老婆孩子投奔晉國去了。
內史過、 史嚚和舟之僑對于姬丑的批評都體現了周文化中“德配天命” 的思想。
自有文字記載的歷史以來, 統治階級都以“受命于天” 作為其政權合法性的思想基礎。 但是, 周朝的統治者吸取了商朝滅亡的教訓, 除了認為自己受命于天, 還提出了“德配天命” 的理論。
簡單地說, 他們坐在統治者的位置上, 固然是天命所賜, 但他們自己也要做到為政以德, 才能配得上這尊貴的天命。 否則的話, “皇天無親, 唯德是輔” , 別怪老天爺六親不認, 選擇有德的人來取而代之了。
姬丑不修德政, 卻迷信神跡、 酷愛戰爭, 在當時的知識分子看來, 乃是敗亡的征兆。
公元前658年, 晉獻公為了算十年前虢國兩次入侵晉國的舊賬, 命令晉國軍隊作好討伐虢國的準備。
大夫荀息建議, 與其直接進攻虢國, 不如向虢國的鄰國虞國借道, 打他個措手不及。
虞國和虢國一樣, 也是姬姓公爵。 據《史記》 記載, 當年吳太伯為了讓賢給自己的弟弟季歷(即周文王的父親) , 逃到南方的荊蠻之地建立了吳國。 到了吳太伯第五世孫周章的年代, 周武王滅掉了商朝, 成為中國的主宰。 周武王感念吳太伯的仁德, 在大封諸侯的時候, 派人把失散多年的親戚周章找來, 除了正式承認吳國的合法性, 還將周章的弟弟虞仲封到中原, 建立了虞國。
晉獻公也覺得借道于虞國是一條好計, 但是對其可行性表示懷疑。 原因很簡單, 虢國和虞國唇齒相依, 世代友好, 于情于理虞公都不會答應晉國人通過自己的國境去攻打虢國。
荀息便開出一劑藥方, 說: “虞公最愛貪小便宜, 且愛玉如命, 您如果用屈地的良馬和垂棘的寶玉賄賂他, 他必定會同意我們的要求。 ”
屈和垂棘都是地名, 屈地出產良馬, 而垂棘出產寶玉, 這在當時都是赫赫有名的。 晉獻公聽了這個建議, 面露難色, 小氣巴拉地說: “荀大夫, 這兩樣東西, 可都是我的寶貝喲。 ”
荀息笑了笑, 擺擺手說: “假如得以借道虞國, 這些寶貝就像存在外府一樣安全。 ”
外府就是外部倉庫。 荀息言下之意, 只要可以從虞國借道滅虢, 則順勢吞并虞國也只是舉手之勞。 這些寶物放在虞國, 和放在國內沒有什么區別。
晉獻公還是不放心, 說: “虞國有宮之奇這樣的人物, 他肯定會勸諫虞公不答應咱們的請求, 言之何益? ”
“宮之奇確實是個麻煩。 但是宮之奇為人懦弱, 不敢強硬地發表自己的意見。 而且他和虞公從小一起長大, 兩個人關系過于親近, 就算宮之奇勸諫, 虞公也不一定重視。 ”
晉獻公將信將疑, 但還是派荀息為使者, 帶著名馬和寶玉前往虞國買路。
荀息準備了一套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, 對虞公說: “當年冀國殘忍無道, 多次侵犯貴國, 貴國堅決給予還擊, 好好地懲罰了冀國, 這都是您的功勞啊。 今天虢國和當年的冀國一樣殘忍無道, 多次騷擾我晉國南部邊境, 請允許我國借道貴國, 以討伐虢國之罪。 ”
荀息這寥寥幾句話說得很有水平。 他先回顧了虞公最為得意的歷史, 給虞公戴上一頂高帽子, 讓他飄飄然, 覺得自己很了不起; 又將晉國討伐虢國比擬于當年虞公懲罰翼國,喚起虞公的同情和好勝之心; 最后才表達實質性的愿望, 提出借道虞國的請求。
虞公見了荀息帶來的名馬寶玉, 本來就很高興, 加上被荀息這幾句馬屁一拍, 立刻怦然心動, 不僅表示同意晉國的請求, 更主動要求以虞軍作為晉軍先導, 共同討伐虢國。
對此, 宮之奇果然提出了反對意見, 果然反對無效。
公元前658年夏天, 晉國派里克、 荀息帶領部隊與虞軍會合, 攻占了虢國的下陽。 在《春秋》 的記載中, 對于這段歷史是這樣描述的: “虞師、 晉師滅下陽。 ”
左丘明老先生說, 之所以將虞國排到晉國的前面, 是批評虞公貪圖賄賂, 見利忘義。
然而就在這一年, 虢公姬丑居然又在桑田打敗了犬戎。 晉國大夫卜偃對此評論: “虢國必定要滅亡了, 丟了下陽不反思自己做錯了什么, 現在又有了戰功, 這是老天爺不給他反思的機會, 讓他一步一步滑向深淵啊! ”
對虢國的戰爭暫告一段落, 驪姬又催著晉獻公考慮立奚奇為大子的事了。
站在晉獻公的立場上, 真的有那么強烈的愿望要廢除申生的大子地位嗎? 我看未必。
首先, 他和申生畢竟有多年的父子之情, 申生的母親齊姜也曾經深得晉獻公寵愛, 否則申生也不會早早地被立為大子。
其次, 申生為人謹慎, 有德有能, 在朝野之間均有良好的口碑, 由他來繼承晉國的大業, 乃是眾望所歸。 晉獻公對這個兒子各方面的表現應該是十分滿意的。 如果沒有驪姬這一因素, 他恐怕絕不會考慮更換大子的事。
再者, 就算晉獻公真的很想立奚奇為大子, 他也要認真考慮一個實際的問題: 他已經很老了, 如果某一天撒手而去, 奚奇尚是一懵懂少年, 能否治國安邦尚且不說, 會不會被他的哥哥們取而代之、 小命不保, 都很難預料。 前些年發生在魯國的接二連三的弒君事情, 就是前車之鑒。
綜上所述, 晉獻公或許曾經有過要廢立申生的念頭, 但那很可能只在一瞬間。 那陣沖動一過, 他便將這事給擱下來了。
在里克等人看來, 當年申生受命討伐東山皋落氏, 是晉獻公的借刀殺人之計。 然而推敲起來, 這種觀點其實也很站不住腳。 想想看, 晉獻公將上、 下二軍都交給申生指揮, 等于是將晉國的主力部隊全部歸于申生的控制之下, 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信任。 在這種情況下想殺申生, 好比欲殺人而又授人以刀, 實在有悖常理。
當驪姬又再次提起立奚齊的事, 晉獻公只是略微皺了皺眉頭, 不置可否。
驪姬猛然明白自己其實處于一個極其不利的位置。 晉獻公正在一天一天老去, 很有可能突然一命嗚呼。 如果在這之前不將奚齊立為大子, 她就永遠喪失了機會,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申生繼承君位了。
她絕不愿意就此失敗, 她要主動出擊。 為此, 她迅速買通了晉獻公身邊掌管內務的大夫。
為了自己的兒子, 她什么都愿意做, 什么都做得出來。 只是她沒有想到, 她所做的這一切, 最終會害了奚奇這個孩子。
如果將母愛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, 不惜設計陷害別人, 這種母愛實在是很扭曲。
公元前656年的一天, 驪姬派人對申生說: “主公昨夜夢見了你母親齊姜, 她說她在陰間很餓, 必須趕快去祭祀她。 ”
申生是個孝子, 對驪姬的話深信不疑, 連忙在曲沃舉行了隆重的祭祀亡母的儀式, 并按規矩將祭祀用的酒肉帶回絳都, 以供父親享用。 當時晉獻公外出打獵, 驪姬代為收下這些酒肉, 存放在宮中。
六天之后, 晉獻公打獵歸來。 驪姬命人偷偷在申生送來的酒肉里下毒, 然后將酒肉送給晉獻公。
“大子申生數日之前在曲沃祭母, 將祭祀用的酒肉送到宮里來, 請主公您享用。 ” 驪姬說。
晉獻公很高興, 吃飯的時候叫人斟上申生送來的酒。 因為是祭祀用過的酒, 他按規矩先撒了一杯在地上, 以示對神的尊重。
沒想到, 地面很快起泡, 并拱起了一塊。 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, 尤其是驪姬, 趕快跑過去將晉獻公的手緊緊抓在懷里, 神色緊張地對侍從說: “快傳喚侍衛, 有人想加害主公! ”
這種表演在旁人看來都覺得很假, 但是晉獻公很吃她這一套。 他叫人牽來一條狗, 將申生送來的肉喂給狗吃, 狗立刻就死了; 又將酒端給一個不知情的小廝喝, 小廝也很快口吐白沫而死。
酒肉里都有毒。
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, 這酒肉在宮中已經存放了六天, 且不說驪姬有很多機會指使中大夫之類的人下毒, 就算真的是申生下的毒, 過了六天也會毒性大減, 不可能將地皮都毒到拱起一塊。
嫌疑最大的人應該是驪姬而不是申生。 但是驪姬在晉獻公面前哭得梨花帶雨, 一口咬定是申生所為, 晉獻公很快就犯了糊涂, 認為自己懷里這個軟玉溫香的美人兒萬萬想不出如此毒辣的計謀, 將所有疑心都放到了申生身上。
申生沒有爭辯什么, 連夜逃往自己的封地曲沃。 晉獻公十分惱怒, 派人將申生的師傅杜原款抓來殺了。
申生身邊的人對他說: “這事的可疑之處是顯而易見的, 請您不要任由他們陷害, 回到絳都去當面向主公說清楚, 相信主公能夠明辨是非, 查出真兇。 ”
申生攤開雙手說: “我又何嘗不想對父親說明真相? 但是, 老頭子如果沒有驪姬做伴, 則食之無味, 寢之難安。 我如果非要去分辨個是非曲直, 驪姬必定會因事情敗露受到懲罰。 這樣的話, 老頭子肯定很受打擊, 我又有什么樂趣呢? ”
《圣經》 的《馬太福音》 里, 耶穌對他的門徒說: “只是我告訴你們, 不要與惡人作對, 有人打你的右臉, 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們。 有人想要告你, 要拿你的里衣, 連外衣也由他拿去。 有人強逼你走一里路, 你就同他走二里。 有向你借貸的, 不可推辭。 你們聽見有話說, ‘當愛你的鄰居, 恨你的仇敵。 ’ 只是我告訴你們, 要愛你們的仇敵, 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。 ”
申生就是這樣, 為著父親的快樂而考慮, 對驪姬的攻擊一忍再忍, 任由其誣蔑和陷害, 自始至終打不還手, 罵不還口。
部下見他意志堅決, 又勸他說: “既是這樣, 就趕快離開晉國吧, 我們都愿意追隨您! ”
申生說: “我要是走了, 老頭子豈不是更加認定是我下的毒, 背負著弒君未遂的罪名出逃, 又有誰肯收留我呢? ”
他的想法和當年衛國的急子如出一轍。
既然不想留在這亂世上爾虞我詐, 那就死吧! 早在討伐皋落氏的時候, 申生就有了必死的決心, 現在無非是多死一次。 對他來說, 世上沒有太多值得留戀的。
同年十二月, 申生自縊于曲沃。
驪姬乘勝追擊, 在晉獻公面前誣蔑說, 公子重耳與夷吾均參與了申生的陰謀。
這兩個人得到消息, 沒做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, 馬上從絳都出逃。 重耳先是逃到了蒲城, 繼而出逃到翟國; 夷吾則逃到了屈城, 繼而逃到梁國。
驪姬如愿以償地讓奚奇當上了大子。 對于她來說, 這勝利來得似乎比想象中輕松多了。 對此我沒有更多的評論, 還是用北島的那句詩來概括: 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,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。 ”
公元前655年, 晉獻公將殺大子申生之事遍告列國, 為立奚奇為大子正名。 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并沒有獲得預期的效果。 《春秋》 對此記載: “晉侯殺其世子申生。 ”
在這句表述中, “世子申生” 名正言順, 說明申生無罪; 而晉侯沒有按慣例被稱為“晉獻公” , 是譴責他輕信小人之言, 因幼廢長。
同年, 晉國發動了對虢國的最后攻勢。 這一次出兵的路線仍然選擇從虞國借道。
上一次借道虞國, 還可以說是為了出其不意; 這次再借道虞國, 顯然不是為了戰術上的掩護, 而是另有圖謀了。
利令智昏的虞公又答應了晉國人的請求。
宮之奇再一次投了反對票: “虢國與虞國毗鄰而居, 相互依存。 虢國如果滅亡, 虞國也不能長久。 對待晉國這樣的大國, 不可以麻痹大意, 就好像對待強盜, 不可以視作兒戲。 上次借道給晉國, 已經很過分了, 不可以一再為之。 古人云, 輔車相依, 唇亡齒寒,說的就是虢國與虞國的關系啊。 ”
虞公深不以為然地說: “晉侯和我同宗共祖, 怎么會害我呢? ” 虞國姬姓, 晉國也是姬姓, 都是周王室的后裔, 自然同宗共祖。 但是, 虞公如果睜開眼睛看看, 這中原大地,姬姓諸國之間你攻我伐, 早就打得不可開交了, 誰還記得什么同宗共祖哦。
對此, 宮之奇一針見血地反駁道: “我虞國的先祖大伯虞仲, 同時也是王室的先祖。
大伯為了讓賢, 所以沒有繼承君位。 虢國的先祖虢仲、 虢叔, 是周文王同父同母的弟弟,作為文王的卿士, 有大功于王室, 功勛事跡還記載在王室的檔案庫里。 晉國既然可以滅亡虢國, 又怎么會不忍心對虞國下手呢? 您要是講虞國和晉國的親戚關系, 當年的‘桓、 莊之族’ 不比虞國親多了嗎, 他們和晉侯都有共同的祖輩成師與莊伯, 可晉侯還不是把他們給滅了嗎? ”
虞公無法應對, 喃喃道: “我祭祀神明的貢品又多又干凈, 神明會保佑我的。 ”
宮之奇聽了又好氣又好笑, 只干咳了幾聲: “咳, 咳……您還真不了解神明的習慣。
神明喜歡一個人, 不是看他的祭品好不好, 而是看他的品德好不好。 正如《周書》 里所說的, 老天爺又沒有親戚, 只喜歡幫助品德高尚的人。 又說, 祭品其實沒有什么香不香的,只有人的美好品德才是最馨香的。 這樣說來, 沒有品德的人, 即使供奉再豐盛的祭品, 神明也不會享用。 話說回來, 您別以為鬼神只保佑您一個人, 如果晉國滅了虞國, 又以美好的品德奉獻神明, 神明照樣會接納晉侯。 ”
宮之奇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, 等于是告訴了虞公, 晉國此次出兵的目的, 不僅在于虢國, 而且在于虞國。 但是虞公利欲熏心, 還是答應了晉國的要求。
宮之奇退出來之后, 對家人說: “如此看來, 虞國很快就要滅亡了。 晉國滅虞, 恐怕就在此一程咯。 ” 于是帶著自己的族人遠走他鄉。
公元前655年八月, 晉獻公親率大軍包圍了虢國的首都上陽, 虢公姬丑帶領軍民進行殊死抵抗, 直到十二月初, 上陽城才被攻破。
姬丑逃亡到雒邑, 虢國從此滅亡。
據《左傳》 記載, 公元前678年, 也就是“曲沃代晉” 完成的那一年, 正是虢公姬丑奉了天子之命, 前往晉國承認了曲沃代晉的合法性, 并任命曲沃武公(也就是晉武公) 為晉侯。 二十三年后, 晉國滅虢國, 不但周天子對此不敢發表意見, 連當時稱霸天下的齊桓公也沒有表示任何異議。 主要原因在于姬丑窮兵黷武, 不修德政。 公元前668年虢軍兩次入侵晉國, 更成為晉獻公消滅虢國的最佳借口。 姬丑為他自己的行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
姬丑的鄰居虞公也為自己兩次借道給晉國的行為付出了代價。 晉國大軍消滅虢國之后, 仍然打虞國原路返回, 并接受了虞公的犒勞。 晉獻公覺得虞公實在是太可愛了, 為了報答這番好意, 順便也就把虞國給滅了, 并且俘虜了虞公和大夫井伯。 后來晉獻公將女兒嫁給秦穆公, 將這兩個戰俘當作陪嫁, 一并送到了秦國。
《史記》 上說, 被俘的虞國大夫井伯, 后來成為秦國的重臣, 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百里奚。 這種說法在歷史上頗有些異議, 在此不作辨析, 姑妄聽之吧。
如果說晉獻公滅虢國還有借口的話, 他滅虞國就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了。 為了避免周王室對此不滿, 特別是規避齊桓公以此為由找他的麻煩, 他主動承擔了祭祀虞國先祖的義務, 并且還承擔了虞國對王室納貢的義務。 對于周王室來說, 虞國雖然滅亡, 但虞國對王室應盡的義務仍然有人承擔, 這就夠了。
荀息在收繳的戰利品中找到當年用來賄賂虞公的寶馬, 把它們還給了晉獻公。
晉獻公得意地笑道: “馬還是我的馬, 就是老了點啊。 ”

相關內容推薦
標簽:
與文章關鍵字相關的新聞
歷史解密最新文章
精華推薦
熱門圖文
點擊排行
捕鱼达人2破解版